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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啟運 - 流行音樂裡,盛開出一部音樂劇
【流行音樂,帶我穿越任意門搭上時光機】專題 |OPENTIX編輯臺 2024年6月
在今日,當我們在討論流行音樂時,談到的可能會是市場、產值、明星魅力。但流行音樂對於文化整體的影響力,無論音樂形式如何演變,從未停歇,本次OT的主題企劃,便是要藉由各種面向,來討論流行音樂如何影響了我們每個人,又如何開啟了一道道的門,再將每個人團聚一起。
流行音樂的「流行」要如何定義,也是流行音樂值得探討之處。當前因為智慧型手機時代的來臨,以及傳統媒體如電視頻道、電台節目的消退,流行音樂變得更多元,對於年輕世代來說,動漫歌曲或抖音神曲可能是他們耳中的流行音樂。但是在好幾個世紀之前、我們今天稱之的「古典樂」以及歌劇,其實就是那個時代的流行樂,莫札特也曾經是位流行音樂明星。每個傳統都可以是曾經的流行,再隨時光流逝成為不朽的經典,成為我們的集體記憶。
另外,流行音樂的影響力也早已深入其他文化領域,每首最廣為人知的流行歌曲,都有可能就是一部音樂劇的靈感來源。OT便要來觀察流行音樂與當代藝文生活的關係,原來流行音樂可以就是那扇門,帶你跨進藝文生活的樂趣,帶你越過對表演節目的陌生,用那些耳熟的旋律讓你覺得好親近。
文字 / 謝賀銘
攝影 / 山大王
「我的天 真是傻爆眼」
如果你剛步出《仲夏夜汁夢》這部音樂劇的演出,上面這幾個字你或許可以直接跟著哼出來。洗腦的旋律、加上妙用時事梗的歌詞,《仲夏夜汁夢》裡的曲目,首首都是愛的主打歌,套用了流行歌曲能讓人在短時間內跟唱的曲式,卻又能繼續把軸心故事講好講滿,而這正是來自於編劇暨作詞人趙啟運透析流行音樂的真功夫。「我本來就喜歡接觸流行文化裡面的音樂,我的工作又是一名編劇,很難不把這些事情全部連在一起。我在聽音樂的時候都會想說,這個可以用在我寫的音樂劇歌曲裡嗎?對我來說,音樂真的太重要了。」
音樂 就是他的first love
談到音樂,趙啟運興奮之情溢於言表,「畢竟我是一個在唱片行長大的小孩,從國中開始,下課第一件事就是跑唱片行,看各種奇怪的改版。」他從念高中起就給自己訂了一個目標,每天至少要聽一張以上的新專輯,邊聽就會邊認真地分析起「怎麼會有人的歌長這樣」。
這漸漸地成為他之後編寫音樂劇時的沃壤與養分,無論是歌曲的結構或氛圍,他都可以視需求,來連結到某個時期的流行音樂或某位流行歌手的歌曲,然後直接挪用或靈巧轉化,造就了筆下作品如《仲夏夜汁夢》那好歌連連又活力四射、零距離感的觀賞體驗。
流行音樂連連看 一玩玩上癮
「《仲夏夜汁夢》裡有一首歌《啊嘶》,這個地方在莎士比亞的文本裡,是赫米婭(Hermia)做了個噩夢,夢見一條蟒蛇纏身。我喜歡蛇的意象,想一想就聯想到了布蘭妮某年在MTV音樂錄影帶大獎的經典演出,所以這首歌的主歌結構就一路連到了布蘭妮的《Toxic》一曲,以其作為參考」,趙啟運燦笑分享著。至於《仲夏夜汁夢》的另一首「名曲」《意難忘》(異男忘),則在曲式上複製了昔日「純愛教主」郭靜的《下一個天亮》,起因是音樂劇的這個點上,需要來首頂級的純愛感「芭樂歌」。「這就是流行音樂對我最直接的影響。」
累積說故事的功力 就等願者上「鉤」
與其他劇作家相較,趙啟運在創作音樂劇時,並非純粹出自劇場的邏輯去思考,而是先回到他的舒適圈、也就是「音樂」裡尋求出發點。在他編寫個人第一部音樂劇《木蘭少女》時,表演藝術圈幾乎沒有其他的華語音樂劇可供參考,而他首先面臨最大的考驗,便是如何以華語為詞的歌曲來敘事。「那時候有寫一首歌叫《愛呦》,就是從陶晶瑩那裡參考來的。」
他當時也開始大量研究黃韻玲、陳昇的敘事歌曲,特別是後者的,「陳昇的敘事歌就算詞再多,『hook』(記憶點) 都不會掉,所以我往後的創作都會先將hook定下來,再去想想我要怎麼發揮成比較長的敘事結構。」,這也說明了趙啟運為何能寫出「我的天 真是傻爆眼」這等能直接被hashtag的金句hook。「我以前熱愛研究日本的Oricon榜,從榜單可以觀察出東方人就是對旋律的需求比較強,所以即使音樂劇主歌的旋律比較長,有部分是用念的,但我一定要把hook放進去。」
歌詞的韻腳 也很有個性
過往華語唱片工業裡的「企劃」部分,也是趙啟運取經的一環,「做企劃時唱片公司會去判斷,哪位藝人唱什麼樣的韻腳是好聽的。這個概念就很像是在做音樂劇,因為你要有一個人設,你要知道這首歌是給誰、要怎麼樣在語言的使用上使它出色。以前的音樂劇編寫,還是以服務劇情為主,不會特別想要從韻腳方面去著手,但我就會運用韻腳來表達人物的性格。」
用做演唱會的方式 架構一部音樂劇
除了流行歌曲的曲式本身,「演唱會」更是趙啟運在音樂劇創作上的一大啟發。「要寫第一齣音樂劇的時候,我的參考對象大部分是來自於椎名林檎的演唱會。我本來就是她的鐵粉,看了很多她的演唱會。她演唱會的故事性非常地強,每一場都有一個很明確的主題或概念。我想做的音樂劇就會往這裡靠攏,想要把它做成一場演唱會。」
對他來說,先掌握音樂劇的音樂節奏,便能一併掌握住戲劇節奏。配合劇情進展,他會先想好要在何處安插快歌、慢歌,從音樂本身來安排起與伏,以規劃演唱會的概念來發展劇本,藉以驅動觀眾的情緒。包括一部音樂劇的開場,是要慢步來、還是爆炸款,他都會回看椎名林檎或瑪丹娜的演唱會,來尋求最適宜的範本。
詞高招 曲也精彩接招
如此靈活取樣自流行音樂所產出的詞作,當然也需要有ㄧ樣「愛玩」的作曲人來見招拆招,而柯智豪便是與趙啟運合作無間的那位玩伴。「他收到的就是歌詞而已」,趙啟運的口氣裡帶了點調皮,卻也相當堅定,「像下一個天亮這種芭樂歌型我只會寫一次,剩下的我都會想要寫一些奇奇怪怪的。我對柯智豪有足夠的信任 ,知道他絕對可以從所有的音樂類型中,去找出適合這首歌的樣子。」儘管趙啟運寫詞時已經有自己的結構,但柯智豪在收到歌詞後,總會自行重新解構,於是每首歌曲,便能更有機地發展出令人驚豔的樣貌。
流行音樂 就是一個時代的標本
「在寫音樂劇的時候,我會覺得,有流行音樂真好,幫我打開很多如果只是用寫劇本的角度會看不到的一些可能性。」趙啟運視流行音樂為時代的標本,每次創作時,他便先行思考這齣劇作可以對應到的時代與歌曲,再一路逡巡回這些歌曲中,找到文字的精神性。
例如在《第十二夜》裡,他便採集了周璇、葛蘭等20世紀初女伶們當時的「流行歌曲」,以及她們直截了當的示愛文辭 ; 而《仲夏夜汁夢》則聚焦在曾蔚為風潮的迪斯可音樂,其曲風代表,如黛安娜羅絲(Diana Ross)擁抱世界的大愛、藍心湄無懼目光的動感,甚至是美國地下icon級變裝皇后Divine挑釁的念白,都給了趙啟運在填詞時無限的啟發。
「還有就是我太愛《搖滾芭比》了」,趙啟運目光真誠,繼續說著他投入音樂劇創作的原由。而接下來,他的確想挑戰來寫部搖滾音樂劇,更計劃以電子音樂為基礎,來創作一齣以美劇《Looking》為精神象徵的小型音樂劇。儘管是十年才寫出一齣作品的「慢手」,趙啟運已經潛回悠然自得的音樂世界裡,悄悄醞釀著他的next「hit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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